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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缘何被美国“放过”?而后又将迎来什么?

文 / 王云辉,作者微信公众号:科技杂谈(keji_zatan)

昨天晚间,中兴通讯宣布,跟美国达成了和解。

和解信息要点包括:

  1. 中兴通讯3月7日宣布,与美国政府就出口管制调查案件达成和解。

  2. 作为和解协议的一部分,中兴通讯同意支付超过8.9亿美元的刑事和民事罚金。

  3. 此外,中兴通讯给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的3亿美元罚金被暂缓。

  4. 是否支付,取决于未来七年内,中兴通讯对协议的遵守并继续接受独立的合规监管和审计。

  5. 中兴通讯与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的协议,签署即生效。

  6. 中兴通讯与美国司法部的协议,在美国德州北区法院批准后生效。

  7. 法院批准司法部的协议,及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签发和解命令后,工业与安全局将建议把中兴通讯从实体清单中移除。

中兴随后发布了2016年全年度业绩快报及2017年一季度业绩快报,并披露了美国相关事件的具体财务影响。要点包括:

  1. 预计当年营业收入为人民币1012.33亿元;

  2. 因受美国相关事件影响,一次性计入罚款8.92亿美元,亏损总额人民币7.67亿元;

  3. 归属于上市公司普通股股东的净亏损人民币23.57亿元。

  4. 如剔除前述计提损失,利润总额为人民币54.14亿元,同比增长25.82%;归属于上市公司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为人民币38.25亿元,同比增长19.24%。

  5. 在2017年一季度,预计营业收入较上年同期增长10%-20%,归属于上市公司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较上年同期增长2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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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就有朋友问我,怎么看此事?

我说,这是中兴的利好。

看上去,中兴是被罚了一笔巨款,为什么还要说是利好?

这是因为,罚款之后,一直困扰中兴的最坏可能性就排除了。

过去这一年来,我们最担心的问题,一直不是美方罚款,而是美方不再延期,对中兴正式实施出口限制。

只要这件事没有真正解决,它就永远是高悬在中兴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致命利剑。

要知道,中兴有大量的核心电子元器件都来自美国供应链。如果因为出口限制,这些供应链全部中断,中兴只能寻找其他产品来一一替代。这不但会影响交付周期,也会导致产品的性能波动,从而导致旧的合约违约,以及影响新业务开拓。

那样的话,中兴必然伤筋动骨,甚至导致最坏的可能。

所以,在今年初发给员工的内部信中,赵先明甚至将其定义为"公司成立31年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而现在,以一笔可以承受的罚款,换取与美方和解,彻底拨除隐患,这确实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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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美方为什么"放过"中兴?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与美国达成和解并接受罚款的跨国公司,远不止是中兴一家。

比如德意志银行,它以72亿美元的代价,与美国司法部就2008年前处理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的方式达成最终和解;德国大众集团也同意向美国司法部支付43亿美元刑事与民事罚款,以了结近其"排放门"丑闻。

这一系列的动作说明,特朗普上台后,对待外资公司的态度已经转身。

此前,从克林顿政府到奥巴马政府,对外资公司,尤其是中兴、华为等中国高科技公司的政策,都非常保守。所以很多人都担心,在各种场合高谈"美国利益"的特朗普,是否会以更严厉的态度对待外资公司。

不过,从近期的一系列动作来看,特朗普显然比他的前任们更理智,也更聪明。

将这种威胁作为政治筹码,在大国博弈过程中换取其他利益,尺度并不好掌握。毕竟,美方也不愿意将中兴、德意志银行、大众等外资巨头逼上绝路,那样逞一时威风,对美国来却并没有实利,反而多树外敌。

更何况,这些巨头们,本身就跟美国的产业链有紧密合作,它们如果出问题甚至倒下,也会牵连它们的美国合作伙伴。

据赵先明博士透露,中兴通讯与众多美国供应商建立了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提供了近13万个高科技就业岗位。

而就在2017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中兴也刚宣布和高通、英特尔等美资巨头在5G、物联网等领域,达成更多的深入合作,并联合推出新的领先产品。

与其鱼死网破,不如大家各取所需,你掏钱,我平事,多收几笔罚款。毕竟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债台高筑,蚊子也是肉。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罚款金额,与2015年中国发改委对高通反垄断调查案的罚款金额(60.88亿人民币,约合9.75亿美元)数额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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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一次的罚款金额高达8.9亿美元,中兴扛得住么?

答案是:还扛得住。

这个数字,确实伤筋动骨,但还在中兴可承受的范围内:

  1. 有2016年的54.14亿利润人民币打底。

  2. 去自去年美方宣布出口制裁,中兴在斡旋延期同时,也已做好"舍财免灾"的心理准备,此后经过一年时间缓冲筹谋,足以提前做好现金流和财务安排。因此,即使一次性计入罚款8.92亿美元,也不会对中兴的技术研发和业务经营产生较大影响。

  3. 今年中兴向好,主业业绩较2016年有望大幅增长。比如2017年一季度的营业收入和利润,都预计较上年同期增长,就是受益于公司产品竞争力的持续提升、内部管理的不断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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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与美国政府达成和解,消除了经营上的巨大不确定性之后,中兴即将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1)与美方和解,不但消除了致命的不确定性,也进一步加强流程管控措施,提升了合规体系建设,有助于后续业务的加快国际化。

此前,在2016年11月,中兴已任命曾任职于美国工程公司Kellogg Borwn & Root的马修·贝尔(Matthew Bell),担任中兴首席出口合规官和法律顾问,以及中兴美国的首席合规官和法律顾问。

他表示,中兴通讯正在创建一个由经验丰富的合规专业人士组成的全球性团队,在公司各个层面加强合规培训,持续识别公司的风险,并不断提高合规体系的效率。并将不断审查和完善制度和流程,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合规发展趋势,努力利用强大的合规体系来强化市场战略优势。

(2)在2016年3月,中兴已完成了成立31年来,最重要的一次新老交接,赵先明接替公司创始人、董事长侯为贵,执掌中兴通讯帅印,并已平稳完成了交接与磨合。

在此过程中,中兴请回老将殷一民,强调以改善业务为导向,重点提升战略与流程落地、流程优化和管理提效,对高管团队、组织流程进行精简等举措,改革既步调稳健,也直击内部积弊,意在进取,受到外界看好。

(3)面对整个ICT行业的新一轮产业变革,中兴已有深厚积累。

比如5G。中兴的Pre5G Massive MIMO解决方案,在2016年拿下世界移动通信大会含金量最高的两个全场大奖,目前已在30个国家超过40张网络中部署。而在今年的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中兴再次推出了基于FDD制式Massive MIMO产品,5G全系列预商用基站,全球首一个基于软件定义架构和网络功能虚拟化(SDNNFV)的5G无线接入产品、全球首款千兆智能手机等产品。

此外,在移动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智慧城市、新能源、电芯片和光电子等领域,中兴也有持续深耕。据经济日报报道,截至2016年6月,中兴全球专利申请量超过6.8万件,其中超过90%为发明专利;获得授权专利超过2.5万件,专利申请量连续6年位居全球前三,蝉联PCT国际专利授权数量第一、芯片专利授权数量中国第一、物联网专利授权数量全球第一。

这意味着,在这些即将市场爆发的领域中,中兴也有望获得更大的市场优势。

综合以上,我认为利空出尽的中兴,将到否极泰来之时。

【附】 

中兴通讯出口合规体系目前已采取的措施:

  1. 新CEO和公司管理层团队。中兴通讯任命赵先明博士为董事长兼CEO,并对高层管理团队进行了重大调整,管理层的所有成员均肩负着打造拥有一流出口管制合规体系的新中兴通讯的使命。

  2. 新的合规管理委员会。中兴通讯成立了由CEO领导的新的合规管理委员会,对公司的制度和流程进行重大变革,加强对合规管理的重视和支持。

  3. 重组法律及合规管理部。中兴通讯将合规职能从法律部门分离,建立独立的合规管理部门,增加合规专业人士,保证合规部门的独立性。

  4. 任命美国律师为首席出口合规官。任命美国律师Matt Bell先生为公司首席出口管制合规官,负责监督与推进全球出口管制合规体系的持续发展和改进。Matt Bell先生曾为大型跨国公司创建和完善合规体系,具有丰富的从业经验。

  5. 完善《出口管制合规手册》。中兴通讯发布了经过BIS审查的新的《出口管制合规手册》,为员工提供更详细的合规指引。目前,中兴通讯要求所有员工每年签署《合规承诺书》。

  6. 新的自动化工具和流程。中兴通讯采用了新的自动化管控工具,用于扫描中兴通讯及某些子公司的产品发货,以符合出口管制要求。该系统可自动识别出受《美国出口管制条例》(EAR)管辖的物品以及受管制的交易相对方,拦截需要详细编码分析的发货,申请许可或许可例外。中兴通讯将继续在自动化合规管控方面加大投入,并将其推广至全球各地的子公司。

  7. 全球出口管制培训。2016年中兴通讯已经对全球45,000多名员工进行了与出口管制和制裁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公司相关政策的培训。2017年中兴通讯将继续对全员进行通用意识类培训,并对关键部门如销售、采购、研发和供应链等开展针对性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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